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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1-23
自然中透出几分生涩

  今年5月,在纪念毛泽东《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》发表60周年的省美展中,绍登创作的一幅山水画一举夺得了金奖。为此,很有些人颇感诧异,其实,在我看来,这是很自然的事,一是绍登的画本身不错,他有获这个奖的底气和资本,二是他于艺术一途有过人的聪明,他那满脑壳的点子随便取一个都管用。

  真的,我一直以为书画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两种人,一是苦行僧,一是才子。苦行僧成功的秘诀是坚持不懈的精神,而才子则有的天分干出事半功倍的业绩。

  绍登当然是才子,他整整小我十岁,在书法上出道也迟,然而在事业上,他的成就却远远地走到了我的前面。因为,在国内当代青年书家群中,特别是致力于魏晋民间书法探索的书家里,他无疑是取得较高成就的一位。

  早在1995年,在当前越刮越猛的流行书风尚未成形的时候,绍登在全国第六届中青年书法篆刻展中的获奖作品,就令评委们眼晴一亮,那件作品审美取向所传递出的信息,至今还代表着当前书坛的时尚,引领着众多的追随者。推荐这幅作品获奖的评委是王澄先生,他当时在一篇文章中写道:在数百幅作品中能让我驻步,自有他的魅力所在。作书贵能拙巧相生,自然中透出几分生涩,此大概是该作高明处;作书贵能章法生动,不经意中见其匠心,此大概是该作又一高明处;作书贵能与时代同步中,令人乐意接受而不生厌,此大概是该作第三高明处。

  与众多流行书家以平面构成的方式创作,只重外在形式和视觉冲击所不同的是:除此之外,绍登一开始便着意追求线的锤炼,为了使线条丰富,他可以不择手段。

  我以为,书法创作实际上就是经营对比,所谓对比,也就是干湿浓淡,轻重缓急,方圆疏密等等,谁的作品中对比关系越丰富、越自然,谁的作品就会更丰富和经得住推敲。绍登的创作,正是实践着这一种理想。作为山水画家,绍登有很好的笔性,有着丰富的笔墨体验,从他的作品中,你不仅能见到传统所强调的中锋线,而且更多地还能领略到偏锋侧锋拖锋散锋的妙处,甚至衄挫紧涩皴擦等等等等。

  在外行看来,绍登的字歪七竖八,很像孩子们的字。其实,这正是绍登致力追求的生涩和质朴的表象。记得1997年学院派作品展中,有一件被人普遍看好的作品,作者是模仿创作,作者用各式各样古代大师创立的行草书,给这些大师写信,作品对古代大师的字体和形式的模仿已到了几近乱真的程度,因此而成了学院派的代表作。这件题为与古人书的作品,正是绍登创作的。由此可见,绍登有着扎实的传统功底,他并不是写不好字的人,他是故意不把字当字来写。

  书贵熟后生,这是书家们常说的一句话。因为太熟,便会时刻被习气所害,以致于滑入流俗的泥潭。绍登作书,他是深谙此道的。他旁搜博采,为的是去伪存真,目的是构建属于自我的语境和空间。

  当然,绍登在书法上的作派并非哗众取宠,像那些随波逐浪的人一样故做惊人状。其实,绍登做人也跟他作字一样,率真、坦荡甚至还有几分稚气,和他在一起,不由得你不被他所感染,他的笑声会让你感到一身的愉快和轻松。

  得前年春节前的一天,我绍登,还有来自京诚的书法家张智、画家丁建,我们应湖南卫视真心风采栏目的邀请去做一期节目。我们驱车从长沙出发,先到宁乡花明楼后又转道韶山和湘潭乌石镇,先后拜访了刘少奇、毛泽东、彭大将军的故地,白天拍外景,晚上就在宾馆里写字作画。最后那一天当我们来到湘军统师曾国藩的故居富厚堂时,已是入夜时分,这时候天空中已下起了纷飞大归。就在富厚堂的正中,管理人员已摆开了阵式,拿来了曾文公用过的文房四宝,要我们即兴挥毫。

  那天,绍登的兴致似乎特别高,字也写得尤其精彩,那么冷的天气,他居然脱去外衣也写得额上冒出了细小的汗珠,他清脆的笑语让空旷的富厚堂增添了无限的生气。看绍登写字,我忽然想起曾文正公,我想,此刻的绍登严然是湘军中的一位骁将,当然,是书法湘军,他是书法湘军中骁勇善战的将军。

  就那次际遇之后,绍登生了一场大病,这场大病险些夺走了他年轻的生命,然而,坚强、=乐观、豁达的绍登始终以他迷人的笑容面对着不期而遇的灾难,渡过了生命的难关。今年以来,他的气色越来越好,继出版第一本作品集后,又应邀参加了王镛、沃兴华等人主持的流行书风提名展,并在湖南纪念523美术大展中获取金奖。看他的来势,谁不相信他创作的又一个春天已经来临呢。

  最后特别要提到的是,绍登虽工作在常德,但他是益阳人的女婿,他的夫人是一位地道的益阳妹子,这位益阳妹子是撑扶着他走过生命中最艰难日子的坚强伴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