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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1-29
看到傅雷为夏丏尊向黄宾虹先生求画

  我所知道的夏丏尊是一位散文家、出版家。八十年代喜欢读民国作家的散文随笔,就读他的《平屋杂文》,觉得他的文章像一杯老茶,沉郁、苦涩,耐人寻味。

  夏丏尊因肺病于1946年离世,对他的了解只能依靠他写的文章或别人写他的文章。与他交往过的名人可以照亮中国的天空,如鲁迅、许寿裳、经亨颐、丰子恺、朱光潜、叶圣陶、胡愈之、李叔同、巴金、傅雷等人。遗憾,夏丏尊英年早逝,他的生命光彩和文章学问,就没要依循时间的惯例,走进我们的世界。最近,读傅雷的手札,看到傅雷为夏丏尊向黄宾虹先生求画,那种情真意切,便窥视到两位文人之间不同凡响的交往。

  1943年11月,傅雷暨友人在上海为黄宾虹先生举办书画展,此间,傅雷与黄宾虹就书画展的相关事宜频繁通信。1943年11月29日,傅雷致黄宾虹的手札中提及夏丏尊:夏丏尊君嘱代求绘已故弘一法师晚晴山房图,以二尺长度为最宜。闻弘一法师亦为先生旧盟友,谅必乐为纪念也。夏君云,前吾公曾为绘过一图,嫌篇幅略小,故敢再求一帧,存放纪念弘一法师之公共场所,彼另有纪念弘一之刊物邮奉,作为参考,或吾公阅后可有诗篇附在图上云云。又夏君有意购存尊绘一帧,而以未能出高价为言,鄙见不妨就现剩诸帧中,请其选留一幅,价可特廉,因先生曾有从权之命,故敢建议,至彼愿否承受,仍听自便。

  傅雷具有江南文人的性格特点,做事认真也讲效率。几天之后,未能等黄宾虹回函,傅雷于1943年12月2日两度驰书,一是为夏丏尊求画,一是为黄宾虹著作的出版疏通关节。

  又夏丏尊君极爱尊绘,而以未有多金为憾,因冒昧代为作主,就会后所剩作品中择一小幅墨笔山水赠之,盖将来筹印书籍借助处尚多,权宜专擅之举,未悉能邀曲谅否?

  彼时,夏丏尊在上海开明书店任职,他与傅雷商议,只要收支平衡,就可以出版黄宾虹一二部著作。

  1943年12月2日,傅雷在另一通手札中向黄宾虹说明:适得开明书店夏丏尊君电召,往谈刊行尊著事。渠意拟双方各半出资,将来售款所得亦双方均分,纯属友谊合作,绝无营利性质。

  对于傅雷的计划,黄宾虹是积极响应的,他还建议拟出版的书籍在内容上更丰富,更全面。

  至于为夏丏尊求画,黄宾虹没有直接回答。这样的事,当然是小事,傅雷所做的事,自然是他支持的事。傅雷了解黄宾虹,黄宾虹也了解傅雷。在两个人的交往过程中,黄宾虹屡承厚赐、迭蒙厚贶、辱承厚贶,予傅雷书画作品多多。对润例,黄宾虹不太在意。好友索求,黄宾虹基本应允。当然,傅雷是有原则的人,对黄宾虹的厚贶,他感恩戴德,他想尽一切办法,拓展市场,增收润资,为黄宾虹书画作品的流转尽心尽力。

  1946年4月23日,夏丏尊在上海逝世。第三天,傅雷在致黄宾虹的手札中通报了夏丏尊的丧事:夏丏尊先生前日作古。陶遗老人亦病危。

  在上海的傅雷,会及时向远在北平的黄宾虹报告朋友的近况,有人离开人世,傅雷就会在第一时间写信告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