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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1-14
文章说李苦禅生活太穷苦

20世纪30年代的李苦禅与王森然

  李苦禅自1925年在白石老人家里与王森然相识,到最后两人相继驾返道山,他们相交近六十年。艺术、人格、爱好的相近相通,使得两人互为知己,成为莫逆之交。

  20世纪30年代的李苦禅与王森然

  王森然1895年出生于河北定州,当时八国联军入侵,国家、民族面临危亡。王森然从小便立下爱国之志,后来积极响应辛亥革命的号召,矢志报国,16岁时孙中山到定州亲自召见了他。后来蔡元培到这里视察,王森然陪同接待,受到蔡的赏识。而后他到山西榆林执教,刘志丹、谢子长等革命人物都成了他的学生。王森然与李苦禅相识后,便注意到他的艺术抱负和处事为人。1927年8月,王森然在《世界日报》骆驼周刊上发表以画家李苦禅为题的文章,写道:李苦禅不为穷苦所困,痴迷书画成了众人瞩目的佼佼者,论述李苦禅就是一个在美的宇宙里生存的人。文章说李苦禅生活太穷苦,甚至连身上的一裤一褂都是相知的朋友所赠,如果有人要给他钱,苦禅坚决不收。因冬天没钱取暖,身上穿的只是夹裤单鞋,冷极了就到室外打一趟拳暖暖身子;饮食就更不用说了,每天只能吃上一顿饭。尽管如此,他的肘窝里总是夹着速写本子,路旁、墙跟、树下,一天到晚都在不要命地画,从未见他休息片刻。他从来不说自己过得穷、过得苦,他把自己的身心和意识全部投入到了艺术之中,忘掉了所有的欲望,所以他对绘画的认识和技巧日益提高,进步很大。王森然还在文章中说,苦禅激动高兴的时候一天能挥毫作画四十余幅。为了追求细腻和精准,应一个美国人之约,李苦禅画一件绣屏竟花了两个月。大画他能画两丈四尺的,小的可以画半寸的,他的一幅幅佳作之所以能得到当代名家的垂青,归根到底是因他把个性和内心融合、勤勉创作的结果。文章的最后,王森然希望苦禅对艺术和人生要有一个永久的追求精神,在领悟人生痛苦的同时,在泪里、梦里慢慢地前进。文章发表后,对当时的书画艺术界影响很大,人们大致了解了李苦禅能够成功的原因。

  为了生活得相对稳定,在蔡元培的帮助下,王森然在北京西四石牌胡同买了一处房子。住得宽敞了,王森然就把李苦禅和赵望云接到家里居住,三人朝夕相处,常常就作画的技法、笔墨和意境等问题一起研究、探讨,李苦禅也因此画艺大进。对李苦禅在美术界的崭露头角,大多数人认可,也有少数怀着嫉妒之心的人不以为然,说三道四。一天王森然的母亲正在缝制棉衣,刚刚饮了两杯酒的李苦禅画兴大发,立即从棉套中抓出一大把棉花,蘸了墨在宣纸上唰唰几下,便擦出两大片残荷来,王森然见了又惊又喜,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李苦禅如此随意而潇洒地作画。苦禅画毕,在旁题道:森然兄惠存,二十三年,弟禅醉写并题。王森然把画拿到白石老人处请其观赏,老人看了并在画的顶端题了这样几句:苦禅仁弟有创造之心手,可喜也。美人招嫉妒,理势自然耳。白石题。这是老师对学生的鼓励:有了成绩遭人妒忌,这是很自然的事,你要泰然处之!

  因与《大公报》主笔张季鸾私交甚笃,王森然向其建议报纸增出《艺术周刊》,介绍当今名噪画坛的画家作品,张同意并委托王来主持。于是,李苦禅、赵望云的画作常常在《艺术周刊》上与读者见面,李苦禅的近似阴线刻拓本的《惨淡京都》和带有版画风格的《惨暮》等作品都给了读者耳目一新的感觉。王森然还多次在文章中赞扬李苦禅在自己的艺术实践中,能够吸取石涛、八大山人、扬州八怪、吴昌硕、齐白石等古今大师的精髓并融会贯通伟大的民族精神和灿烂的艺术,加之他特有的坎坷和艰苦的生活经历,以及浩然豁达、刚正不阿的性格,所以才造就了他那奔放奇纵、笔苍墨润的艺术风格。

  不管在艺术上还是生活上,王森然都给了李苦禅力所能及的帮助。当年李苦禅在私立东华美专任教时,因工资短缺而难以糊口,王森然到华北学院担任教育科主任时便聘请李苦禅到学校担任教授。尽管每月只能拿到两块钱的薪金,但生活上却有了好转。当时是白色恐怖,进步教师和青年学生常常受到镇压和围剿,李苦禅当时已参加了地下工作,不仅同情进步学生,还和王森然、张启仁等师生一起参加了在东长安街的一二九运动大游行。在滴水成冰的冬日,顶着反动军警的高压水枪,高呼反对华北自治。

 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王森然和李苦禅同在中央美院任职,解放初期,二人同样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。十年浩劫期间,李苦禅被当作反动学术权威黑画家批判斗争,王森然也失去了自由,身不由己。尽管如此,李苦禅还常常让儿媳陪同去看望蜗居陋室的王森然,有时还把他请到家里吃饭。文革后王森然在中山公园举办画展,李苦禅亲临会场,为之题写森然兄画耐人长时寻味,予以赞扬。

  李苦禅不幸于1983年仙逝时,王森然万万没有想到声若洪钟,行若飘风的老友会遽然离去。他说这都是因为十年动乱使之精神和体躯受了重伤的结果,并在一篇文章中用三句话向世人解读苦禅二字的含义:不忘天下苦人,不忧一人贫苦,乐在苦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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