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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2-13
取得丰硕学术成果的

《隋唐以来官印集成》

西夏首领印

  近代国学大家王国维在1925年所作的《最近二三十年中中国新发见之学问》演讲中曾称:古来新学问起,大都由于新发现今日之时代,可谓之发现时代,自来未有能比者也。他将晚清以来学术新发现与学者研究成果总结为五项,分别是:殷墟甲骨文字、西域汉晋简牍、敦煌石室遗书、内阁大库明清档案、中国境内古外族遗文。在这些学术研究新领域中,能导夫先路,开辟法门,取得丰硕学术成果的,就是集搜罗研究与出版传播于一身的罗振玉。

  罗振玉(18661940),字叔蕴、叔言,号雪堂、永丰乡人。祖籍浙江上虞,生于江苏淮安。光绪间与蒋伯斧在上海创立农学社,开办农报馆,后入京城,任学部参事官。辛亥革命爆发后出亡日本,从事学术著述。1922年12月,已被废黜的末代皇帝溥仪大婚,满清封建遗老纷纷伺机入贺晋见。归国三年的罗振玉也被破格召见,溥仪书赠贞心古松匾额,使其感恩涕零,改号贞松老人,并把自己的个人命运和政治前途完全托付在溥仪身上,以致九一八事变后,逆历史潮流而动,参与建立满洲国的活动,出任伪满监察院长、伪满日文化协会会长等,扮演了极其不光彩的角色,遭人唾弃。

  罗振玉因政治生涯中无法洗刷的污点,长期以来一直处于被国内史学界批评贬责,被学术界漠视回避的境地。然而作为以继绝传薪为己任,治学有方,甚至不惜巨资来抢救我国珍贵文化遗产的一代学术通儒,他为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弘扬所做出的贡献是不能因人废言,也不应被抹杀的。罗振玉身处古文物迭出的年代,毕生寝馈书丛,一生著作多达一百八十余种。涉猎品类之丰富,学术研究之超前,刊布图籍之浩繁,在近代学术界罕与俦匹。罗振玉除了开启甲骨学、敦煌学、简牍学等一代学风之外,他在商周青铜器、熹平石经、六朝碑刻、古明器和古代印章等研究领域,也耗费大量心血,取得了不凡的成就。其中在古印研究方面,辑有《郝连泉馆古印存》、《隋唐以来官印集存》、《凝清室古官印存》、《西夏官印集存》等谱录近十种。

  罗振玉曾称:予之于古印玺也,嗜之最早而得之恨晚。他十五岁时,尝以百钱,从持竿售旧物者手,得汉人私印一,爱其深厚古穆,佩之衣带间,斯须不去身,此予有印癖之始。罗氏志于印学,在京师时即从冷肆及山东估商处购得古玺印逾千方,选其尤精者辑成《罄室所藏玺印》。至1915与1916年,在日本又将新获古印分别辑为《赫连泉馆古印存》与《续存》,首次指出古玺印中的得志、敬事、上明、富生、宜有千万为成语印,并以学者的目光,总结出辑藏古玺印对补正官制之讹、纠正史志之谬、扩充字书之阙等八大益处,颇具学术意义。

  在崇尚秦汉玺印的时代,因隋唐以来的官印不论在篆法体系、印章风格与印面尺寸等方面,均已颠覆了周秦两汉传统印章的制作、技法乃至审美趣味,被认为是古印中之末途,一直不被藏家们所注意。稍后的西夏官印更因文字识别的障碍,使收藏者束手无措。然而考据功力深邃的罗振玉,敏锐地观察到隋唐官印同样具备考证史志的学术价值。他广为搜求,于1916年将所得的二百八十余钮官印辑为《隋唐以来官印集存》,开创了隋唐宋各朝官印专谱之先河。此外罗振玉与其长子罗福成、三子罗福苌皆为西夏文字研究领域的先行者,他根据楷书印款中的文字与年号等特征,辨别出西夏官印三十三方,于1927年辑成《西夏官印集存》一册,成为印学史上断定考证西夏官印的第一部著作,对研究西夏民族文化史提供了一份重要资料。